第59章 未完成的腊肉与传承的爱
顾夜寒再也没回来。医院接到交警电话时,icu外的走廊还飘着张大妈刚熬的小米粥香——保温桶敞着口,热气裹着米香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。张大妈手里还攥着个干净的瓷碗,碗沿印着小萝卜图案,是以前在翠花店里买萝卜干时送的。“等翠花醒了,给夜寒也分点,”她用围裙擦了擦眼角,声音发颤,“他跑了一路肯定饿,平时最馋我这口粥。” 小宇正蹲在我病床前,膝盖下垫着顾夜寒的旧外套,外套上还沾着点腊肉油。他把奥特曼卡片一张张摆开,摆成圈围着病床,有的卡片歪歪扭扭贴在床腿上,有的被他不小心踩皱了角,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捋平。“赛罗在前,迪迦在后,怪兽别想靠近妈妈!”他奶声奶气地喊,小手捏着张终极赛罗卡片,贴在我冰凉的手背上,“妈妈你别怕,我和爸爸都会保护你,爸爸去买腊肉了,马上就回来。” 突然,通风口传来“扑棱棱”的翅膀声,富贵钻了出来,灰色的羽毛上沾着点尘土和暗红的印记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它嘴里死死叼着块真空腊肉,包装袋被扯破个角,边缘还沾着点凝固的暗红,是顾夜寒藏在怀里的那块金婚腊肉——去年冬天,他特意找老师傅熏的,说要等翠花康复了,一起煮锅“金婚腊肉粥”。 富贵扑棱着翅膀,直直撞向病房的玻璃窗,“咚咚”的撞击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凄厉。腊肉从它嘴里掉下来,在地上滚了两圈,正好停在小宇脚边。小宇伸手捡起腊肉,指尖触到那点暗红时,突然愣了愣,随即“哇”地哭出声来,眼泪砸在包装袋上:“爸爸的腊肉……爸爸怎么还不回来?他说要跟我一起煎腊肉脆片的……” 邻居们赶过来时,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。王大爷扛着刚从田里拔的青萝卜,原本是要给翠花熬萝卜水的,看到这场景,萝卜从手里滑下来,滚到张大妈脚边,他红着眼圈蹲下去捡,却半天没站起来。张大妈拉着护士问顾夜寒的情况,听到“抢救无效”四个字时,手里的保温桶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小米粥洒了一地,黏在瓷砖上,像摊化不开的牵挂。 处理后事那天,张大妈特意回了趟家,翻出件藏青色的寿衣——是去年冬天给老伴买的,没来得及穿,老伴就走了。“夜寒平时最爱穿藏青色,”她坐在icu外的长椅上,一针一线给寿衣缝了个小口袋,口袋里塞了包真空萝卜干,是翠花上个月刚腌的甜口,“带着这个,到那边也能吃着翠花腌的味,别像在这边似的,总抢着吃咸菜缸里的生萝卜。” 李婶去小店收拾时,特意把顾夜寒的煎锅找了出来。铁锅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腊肉油,她蹲在水龙头下,用钢丝球一点点蹭,蹭得手都红了,却还是仔仔细细擦了三遍,直到锅沿亮得能映出人影。“等翠花醒了,还能用这个煎肉,”她把煎锅放在灶台上,旁边摆上顾夜寒常用的木铲,“夜寒以前总说,这锅煎出来的腊肉最香,火大了也不糊。” 顾夜宸抱着我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那天,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我手背上。我的手指突然动了动,幅度很小,却被一直盯着我手的小宇抓了个正着。“医生!医生!我妈妈动了!”他拽着医生的白大褂,声音都在抖。医生凑过来检查,用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瞳孔,又摸了摸我的脉搏,轻声说:“是应激反应,能不能醒还得看后续,你们多跟她说说熟悉的事,或许能刺激她。” 小宇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,是顾夜寒车祸时攥在手里的配方纸。纸边缘沾着点豆浆渍,是那天早上他给翠花冲豆浆时洒的,小宇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,然后把纸展开,贴在我手心里。“妈妈,这是爸爸和你要试的甜口腊肉配方,”他趴在床边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吵醒我,“爸爸说加两勺蜂蜜,甜口不腻,给念念当零食。你快醒好不好?我学会煎腊肉了,就是还会糊,爸爸说糊的更香,你肯定也喜欢。” 半年后,小店重新开了门。门板上的漆被重新刷过,还是以前的浅棕色,门口挂着的招牌,还是小宇三年前画的那张——奥特曼举着块比脸大的腊肉,富贵叼着根萝卜干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翠花腊肉店”。只是在招牌角落,多了行红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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